
@阑夕:「财经」杂志的这期封面报道挺精彩的,直接把王兴兴称作「宇树的王」,虽然这家公司已经作为人形机器人赛道的领跑者在A股上市了,但从内部管理来看,它还保留着相当早期的作风,基本都围绕着王兴兴一个人的想法行进:
– 王兴兴做硬件结构出身,对于成本控制的决心深入骨髓,公司里超过100块钱的报销都要由他签字,哪怕这会让他的时间越来越不够用,办公室外面总有排着长队等他审批的人;
– 今年春晚是宇树第一次花钱上,有家具身智能的公司带头卷报价,从3000万涨到6000万,可能本想吓退对手,结果引发洛阳纸贵的效应,更多的机器人公司纷纷竞价,传言把费用抬到了1亿人民币,最早抬价到那家反而退出了;
– 宇树前两次上春晚都是免费蹭到的机缘,2021年送了24台四足机器人给刘德华伴舞,2025年是张艺谋主动找上门来,设计了穿花大褂扭秧歌的舞台表演,一下子带火了宇树整个品牌,营收暴增7倍;
– 外部形势变化之后,王兴兴更加在意公司形象了,他不允许员工在社交媒体上分享工作经验,并鼓励员工互相监督和举报对外透露公司情况的行为,最高可以获得50万的奖金,所有的宣传片也都必须要由他来把控;
– 宇树的供应商也被禁止宣传自己是所谓的「宇树供应链」,对此签了保密协议,如果违反,宇树会收500万的违约金,所以行业里对宇树的供应商都很陌生,不太好找,想进去的也没门路;
– 宇树的成功离不开王兴兴的拍脑袋,比如2024年发售的拳击版G1机器人,就给行业带去了人形机器人造价可以不必那么昂贵的震撼,当晚也有翻车的时候,比如王兴兴在开发一款电机的时候,突发奇想可以拿来做拉力健身器,觉得会大卖,采购了上千万的配件,至今还放在仓库里吃灰;
– 去年宇树H2机器人加入了仿生脸的造型,引发了恐怖谷效应,舆论并不全是欢迎,那张脸本来是王兴兴按照自己审美亲自设计的,后来不好意思承认,改口说加入人脸设计源自用户期待;
– 王兴兴对机器人的理解之透,连同行都佩服,认为他在方案选择上就超过别人一大截,这为宇树带去了非常重要的成本优势,宇树四足和双足机器人的毛利率分别保持在50%和60%以上,靠的就是用设计把便宜的材料做到更优的水平;
– 所以王兴兴不认同行业里普遍认为大规模量产才能降本的这条共识,好的设计才是最根本的路径,「很多人觉得我有量了就能降成本,这纯粹是幻觉,不要跟我们比降成本,我们可以继续降很多」;
– 「抠门」的性格,和王兴兴自身的经历有关,他早年花200块钱做了第一款双足机器人,当时连电动工具也没有,买了几元钱的手动钻头,用起来手疼得要死,但正是这样的过程,让他学会了如何在压低生产成本的同时,把性能做得不输给更贵的产品;
– 当然王兴兴的想法也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早年的宇树很是野蛮生长,产线上的残次品也正常发货,管理人员表示如果客户要换再给他换就行,抢占市场比品质控制更重要,通过快速迭代来解决历史问题;
– 但在出货量变大之后,王兴兴又会调整自己的原则,绝不头铁,比如愿意采购一些价格更高但质量也更好的零配件,把用户体验提上去,他非常在意产品性能和竞品相比的表现,希望能够实现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
– 但王兴兴仍然不让宇树把钱花在营销上,广告是可以投的,因为可以收集销售线索,频繁参加展会、发布载人机甲也都是为了寻找客户,拿订单是宇树做任何事情的第一性原理,友商的烧钱打法,基本不可能出现在王兴兴的考虑范畴内;
– 宇树的组织架构很简单,而且非常理工化,奖惩机制里几乎只有大棒,没有胡萝卜,包括高管的绩效都会被往低了打,薪资水平在具身智能的赛道里也是偏低的,所以这两年的骨干流失率很高;
– 当王兴兴大方起来,也是同样的率性而为,有一次他给一个在读研究生开了百万年薪附加期权的待遇,只因为在网上看了这人拿宇树机器人做的项目,识别到了工程师之间的火花,于是拍板千金买马骨,并主导公司的运动算法路线都切换到了这个工程师擅长的方向;
– 公司上市,在员工层没有庆祝活动,王兴兴的理念就是大家做好工作就行,福利、环境、氛围这些都不是必需品,所以宇树的HR也不做HRBP的活儿,只承担招聘和绩效;
– 宇树的期权只发给了14个员工,其他员工只能在上市当天,按150块钱的发行价认购新股,总计171人自掏了2.72亿人民币买了公司,「每天醒来除了要面对没有解决的技术问题,还要面对股票涨跌,和被骂的声音」;
– 宇树的投资人认为王兴兴需要尽快搭建-1的团队,加速补齐管理、销售、生产、研发等环节的能力,而不是依然总靠王兴兴一个人去推动公司,虽然王兴兴的朴素作风很让人欣慰,他在去年国庆受邀参加观礼之后,一个人在长安街走了半个小时打车回酒店,没有助理,没有司机,背着双肩包、穿着白T恤,就和刚开始创业时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