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九斗
因为本身也不是一个魏博镇割据,如果光一个魏博的话闭着眼睛都能给平了,仅一个魏博根本就割据不起来。
河北藩镇最初是四个:魏博、成德、卢龙、昭义。这四个藩镇都是由安史叛军组成,涵盖了整个黄河以北太行以东的领土。后来昭义镇内附投诚,被朝廷安排和泽璐镇合并,成为打进河北的一根楔子。再之后河北还分化出了忠于朝廷的横海镇、义武镇,一定程度上减轻了长安的压力。除此之外,山东的平卢淄青镇、河南的淮西镇也一度不服长安天子。
这样实质上是在河北、河南、山东产生了一批割据势力。这些牙将牙兵在地方扎根后,出征的意愿和能力有限,但依托本地防守却很强悍。再加上诸镇错综复杂互为表里,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几个藩镇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平定任意一个藩镇的。换句话说,魏博的问题,不是靠解决这一个藩镇能实现的。
藩镇长期割据自立的核心问题在于:长安天子有实力的时候没能在战场上击败河北,后期已经没有一支能够物理消灭牙兵的中央军,而忠于长安的藩镇自身也没有多少实力和意愿去平定河北。
唐朝曾经三次试图解决河北问题,分别是唐肃宗、唐代宗在安史之乱时,唐德宗在二帝四王之乱时,唐宪宗在元和中兴时。
最早在安庆绪被围邺城之时,李亨觉得胜局已定,力主彻底收复河北,最终使得史思明复叛。而九节度围邺城不设主帅,唐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被史思明各个击破。随后史思明再入洛阳,安史之乱进入二番战,这一下使得唐朝恢复开天气象彻底无望。如果唐军在邺城之战能够击败史思明,那河北藩镇割据大概不会出现,然而历史没有如果。
到了李豫即位后就面临一个问题:是用武力彻底击败安史叛军,还是选择诏安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毫无疑问,已经打了七年多的内战耗尽了唐庭的实力,此时根本不具备再打下去的选择,所以选择了承认河北实际割据的现状。以田承嗣、李怀仙、李宝臣、薛嵩这些安史大将及麾下牙将牙兵就地改换门庭,向长安天子效忠后组成了河北四镇。李豫很快就面临仆固怀恩之乱和吐蕃入侵,根本无暇他顾。而河北诸镇则也陷入了权力交接的内乱,双方就维持着奇妙的和平。
李适称帝后,他本人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河北问题,然而实际却操之过急,毕竟他的母亲就在安史之乱中彻底消失,决策者的个人情感很多时候会左右大局。面对李适胡子眉毛一把抓,将原本各怀鬼胎的魏博、成德、淄青、淮西、卢龙镇绑到了一起。由于李适不愿意妥协,唐庭一直没能将战场上的优势转换为胜利,而泾原兵变后院起火彻底逆转了战局。
最终虽然平定了叛军,四镇也纷纷被诏安。唐庭消耗了大量实力、资源,战略目标却远没有达成,只是在妥协之后回到了原点。四镇之乱是唐朝解决河北藩镇的一次契机,最终却没能把握住机会。不过尽管失败了,但在河北设置了忠于朝廷的横海镇、义武镇,起到了分化削弱三镇的作用。
到了李纯时期,通过武力彻底平定剑南、淮西、平卢滋青三镇,确实震慑到了河北。而另一方面,河北的镇将们也被几十年来无休止的内斗 + 牙兵继承法折腾的不行,所以刚好就坡下驴纷纷内附长安,换取了元和中兴。
然而牙兵的根基依旧存在,虽然节帅都入朝纳贡了,但这些长期在地方形成的错综复杂职业武人群体并没有被解决,仅靠威慑换取的臣服自然不牢靠,李纯死后唐庭对河北藩镇的处置很快激起了复叛。
再之后唐庭已经无力解决河北问题。中央军不具备实力和意愿,那些忠于朝廷的藩镇自然也是能保持现状就可以了。何况河北藩镇本身也无力对外扩张,因此双方也就相安无事了。到了武宗李炎时长安还借河北诸镇平定了昭义镇叛乱,双方也就这么得过且过保持到了唐末五代。
进入五代,牙兵的无限作乱依旧。朱温和李嗣源先后靠诛杀,用连根拔起的手段才彻底解决了魏博牙兵。而二者之所以能这么做,也是因为手里有更强的武力可以强行剿灭魏博,毕竟他们本身就是大号节度使。解决武人自立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更强大的武人。
当然,魏博牙兵的覆灭并没有终结乱世,兵强马壮者居天子的戏码依旧在反复上演。直到在郭威、郭荣、赵匡胤、赵光义、萧绰和耶律休哥的共同努力下,才算是彻底解决武人割据的问题。
来源:知乎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