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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学生是真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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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约翰:996——上午九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一周上六天,这种工作制度在网络上被普遍声讨,成为了牛马生活的样本。

但是,大家都上过高中,大家可以回忆回忆,996的模式对于高中生来说是什么?

是天堂。

别人的高中我不知道,我的高中是早晨7点半到校,晚上10点第三节晚自习⋆下课,一周上5.75天——周六下午会提前两节课放学,但晚自习照常。周日白天休息,但晚自习照常上。也就是说,除非放长假(当然我们实际一年的长假也屈指可数),否则晚自习常年不停,一年差不多上三百天以上的晚自习。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如果让我996制上学,那叫什么?

那叫休息。

打工人996下班回家,可以随便的吃夜宵玩手机,如果通勤不算太远,第二天早晨还可以睡到自然醒。周末还可以真正的自由支配,无论是休息还是娱乐都随意。

而在中国当高中生,乃至当学生,休息和娱乐都是有原罪的事情。你的休息时间不是给你休息的,是让你换个地方学习的。休息?学生为什么需要休息?

整个这套制度的每一个环节,设计的都严丝合缝精妙绝伦——早自习,上课,晚自习。月考,期中考,420考、520考(高考前的模拟考),排榜,测分,天利三十八套,黄冈密卷,校外辅导班,教育者和家长考虑到了整个流程的每一个要素,唯独忽略了一点——学生也是个人。

我在高中的时候,每天的晚自习之前都会看着窗外的夕阳,我觉得夕阳特别美,在欣赏夕阳美的同时,我觉得自己是个囚犯。

很多家长并非不知道高中苦,但他们认为,高中再苦也就苦三年,苦三年换来幸福一辈子,值了。

这套逻辑如今已经彻底崩塌。

第一,对于一个无罪的青年而言,三年有期徒刑是很难挺过的,人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你不能指望上千万的学生都可以毫无怨言的挺过这三年徒刑。

第二,苦三年也换不来幸福一辈子,很多家长到现在还没明白一点——高考不是科举。

理科我不懂,我只说我自己经历的。

最近知乎一个问题特别火,就是如何看待一些人呼吁大学取消文科?

这种话题出现的本质,就是我国的教育和就业市场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错配,学生对教育有了不应有的期许,才会转变成取消文科的怒火。

整个这套制度的每一个环节,设计的都严丝合缝精妙绝伦——早自习,上课,晚自习。月考,期中考,420考、520考(高考前的模拟考),排榜,测分,天利三十八套,黄冈密卷,校外辅导班,教育者和家长考虑到了整个流程的每一个要素,唯独忽略了一点——学生也是个人。

我在高中的时候,每天的晚自习之前都会看着窗外的夕阳,我觉得夕阳特别美,在欣赏夕阳美的同时,我觉得自己是个囚犯。

很多家长并非不知道高中苦,但他们认为,高中再苦也就苦三年,苦三年换来幸福一辈子,值了。

这套逻辑如今已经彻底崩塌。

第一,对于一个无罪的青年而言,三年有期徒刑是很难挺过的,人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同,你不能指望上千万的学生都可以毫无怨言的挺过这三年徒刑。

第二,苦三年也换不来幸福一辈子,很多家长到现在还没明白一点——高考不是科举。

理科我不懂,我只说我自己经历的。

最近知乎一个问题特别火,就是如何看待一些人呼吁大学取消文科?

这种话题出现的本质,就是我国的教育和就业市场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错配,学生对教育有了不应有的期许,才会转变成取消文科的怒火。

人文科学的存在当然是有价值的,而且是最有价值的。理工科让生活变得便利,可生活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微积分和做方程,使人感到快乐的文化和艺术,使人具有价值的是哲学,自然科学是工具,人文科学才是目的。

但是,人文科学虽然重要,但其成就却并不是靠庞大的从业者堆出来的。一条铁路的完成需要几百名工程师几千名工人,一部《水浒传》却只需要一个施耐庵,爱迪生的发明需要无数的从业者为其普及,但马克思只需要一本书就能阐明自己的思想。人文学科只有那么一小撮人能取得成就,但大量以此为专业的学生却成为了人文学科中毫无意义的炮灰,从本质上讲,我们的社会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文科生。

但是,大学却设立了这么多99%的人都将成为炮灰的专业,而最讽刺的是,居然有成千上万的孩子牺牲自己的健康、青春和快乐,只为了争取成为一个高级炮灰的资格。

当我上大学之后,我那种愤怒用了很久才消解,我学了个政治学∗专业,从小学到高中,学习了整整十二年,历代老师让我们一直拿高考当目标,最终,居然为了学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

我的大学专业毫无意义,他们教授给学生的东西既称不上是技能,也很难称作是知识,它存在的价值除了空耗国家经费以外没有任何意义,它既不能为学生带来财富,也不能为社会产生价值,更没有任何适配的就业。而这样的专业,却耗费了学生们的无数精力,让大家削减脑袋只为提高一分——然后在一个更高级的学校里浪费掉自己四年的时间。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游戏,他需要过五关斩六将,击败十个boss解开一百个谜题,最后当残血闪灯的你终于艰难的打开最终王座上那个盒子的时候——

盒子是空的。

没有奖励,这就是高中苦三年的意义。

高中玩三年,人生苦三十年。高中苦三年,人生苦三十三年。

当然,我的个人经历只能代表我自己,不能代表全国的大学生。我不知道在其他学校里,是否还有像政治学这么无用的专业,但是,哪怕我能代表一批学生,这也足以让全国高中的普遍性内卷像个笑话了。

除了旧有的教育逻辑,已经不足以支撑高中的囚犯式教育外,现在的高中孩子们的状况,我觉得也是比我们那个时候更加艰难的。

以我的高中过程而言,我认为我的高中生活是快乐的。

我的老师是典型的“唯分数论”的老师(我之前的文章里讲过我高中的班主任),他是个极度敬业的模范老师,但他从未把高考看的比学生本身还重要。我的家长比较开明,不是那种一辈子连高考卷子都没见过却认为自己孩子天生应该考清华北大的家长。我的同学们都是好学生,内蒙古的高考难度也没有那么恐怖,就以我如此不上心的学习,最终还能考全市文科一百名左右,可见内蒙高考是多么简单。

所以,我在高中大量的开小差,我买了个智能手机回家玩,上课偷偷看《红楼梦》,这让我的高中生活始终能做到劳逸结合。我的朋友也很多,每天上学都有很多乐子。

然而,到现在为止,我高考已经过去整十年,我偶尔做噩梦的时候,还是会梦到高中。

在梦醒之后,当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高中生的时候,那种虚惊一场的庆幸感觉,都让我非常快乐。

但是,相比于现在的孩子,我觉得我们那时候还算好的。

首先,我们那个年代智能手机还比较原始。

我2015年高中毕业,虽然当年早就有了智能手机,但是生态还相当简单,甚至连微信都没有全面普及,抖音更是闻所未闻。在那个年代的学生,还有一种“前信息时代”习惯的留存,换句话说——手机还没有那么好玩,诱惑还没有那么大,让囚笼般的高中生活相比之下显得没有那么痛苦,毕竟如果我没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其次,我们小城市通勤压力极小,中午可以午休。

我是到了参加工作以后才知道,原来大城市的孩子中午是不回家的。对于通辽这种五线小城市来说,我们中午是可以放学回家吃饭睡觉的。哪怕这短暂的休息和自由,也让我们比大城市的高中生幸福了一些。

最后,我上学的时候没人要求什么“静音校园”。

“静音校园”这个概念我不知道是哪个教狱工作者提出的?他可能是从典狱长转行过来的?在我们小学的时候,下课铃就是冲锋号,一打下课铃所有同学都往外跑,而现在的小学,居然需要教育部督察才能允许孩子们到操场上玩?

在茨威格写的《昨日的世界》里,他对奥地利极度死板沉闷的学校深为痛恨,认为这种学校无法教授任何东西。而如今的一部分学校管理者,居然在本已经如此死板的教育模式之外,还在试图复活二百年前的教育方式,来教育信息化时代的人类。

全国学生出现的各种身心问题,就是对这种反人类教育模式的排异反应。而让高中生双休,就是对学生的抢救。

让孩子们高考考卷上少考二十分,天也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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