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阑夕:前两天跟潘乱录了一期关于AI健康的播客,嘉宾除了我以外还有十多年医疗从业背景的张红亮,聊得很投机。
这期播客的起点,是2026开年各大AI公司都在健康赛道上不约而同有了新动作,除了OpenAI、Google和Anthropic之外,还有我们更熟悉的蚂蚁阿福,外界对阿福的普遍感知是铺天盖地的广告,但花这么多钱推广的决策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及这些推广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则还需要一个相对细致的厘清。
重点总结如下:
– 大厂们纷纷下注AI健康背后其实是有共识的,那就是通用大模型眼下的智能水平已经到了一个高度对齐的阶段,再去基准测试里卷个位数的百分点已经不剩多少意义了,下一步势必会进入到健康、法律、教育这些高净值场景,这并不意外,只是在时间线上刚好全都撞在一块了;
– 中美AI公司不同的路径,决定了不同的商业化形态,美国主要的发力方向是B端,率先解决的是医疗体系里像繁重的文书类工作这样的效率问题,但中国这些公司都是在2C市场捶打出来的,「羊毛出在猪身上」的路径依赖,势必会让产品影响力首先辐射进大众;
– OpenAI披露的数据是,用户在GPT里每周会产生2.3亿次跟健康有关的问询,在蚂蚁阿福出现之前,百度的健康相关日均问询量也在2亿次左右,如此庞大的基数,证明了健康其实是一个集中、高频且永远绕不过去的需求,真正应该关心的问题是,大厂押注的AI健康,跟上一轮互联网医疗的区别是什么?
– 先说结论,最主要的区别,还是在于有没有能力创造出供给增量,张红亮提到在做互联网医疗之前,大家理想中的画面是让三甲医院的医生在闲时也能线上看病,由此来为医疗资源较弱的三四线城市解决分配不均的问题,然后就发现这些好医生根本就没有闲时……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三四线城市的医生在闲时给一二线城市的年轻人进行线上问诊,本质上,这改变的是匹配机制,并没有创造出新的供给;
– AI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某种程度上它真的可以把1个好医生掰成5个用,在下诊断之外的场景——比如微症状问询、初步筛选、解读报告结果——代劳绝大多数的重复式工作,解放医生的时间去服务更多病人,仅仅就目前来说,AI不仅引导下提问的能力很强,而且在这些环节上的成熟度,可能已经比很多人想象中都要高了;
– 另一个价值点,是遇事不决问AI的用户心智培养起来后,患者跟AI的互动数据理论上完全可以为医生所用,排队两小时看病五分钟的体验大家都有过,就是因为在医生这里,时间是寸秒寸金的,你跟医生啰嗦五分钟描述症状,都不如事先在AI这里进行一轮预问诊再把对话给医生看来得直接,这对双方都是一种更负责且效率更高的办法;
– 更理想的状态,就是实现老话所说的「治病于未病之时」了,前段时间加班猝死的那名年轻程序员相当令人惋惜,但根据很多报道来看,他在事发之前对自己的健康状态其实有严重误判,以致于去医院的时候还在叮嘱老婆带上电脑,认为自己的症状并不致命,当AI掌握了用户更多健康数据以后,同样可以于日常起到警示作用;
– 晚点那篇对话蚂蚁CEO韩歆毅的采访里提到,医学界有句老话叫「偶尔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包括蚂蚁阿福这个产品名也是马云给的建议,「接地气,更像一个朋友」,这其实都说明健康产品能给情绪价值这一点很重要,尤其是在人生病的时候,产品能做到一些帮助和安慰已经是善莫大焉了,当然,AI健康最终能不能进化成AI医疗,还是要看权责对等这个基础准则,目前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AI可以代替真人医生承担责任;
– 一个更真实的画面是,蚂蚁阿福已经在逐步改变中国人的健康问询习惯了,在迁移的巨大惯性下,用户对理解自己身体信号的认知也会越来越科学,其实很多医患矛盾的起源就在这里,病人天然会认为医生是无所不能的,这种认知上的鸿沟,必须要通过日常的不断累积来解决,更何况AI可以演化出「医生分身」的角色,在权威性上给予患者一定的心理安慰;
– 张红亮认为,全球范围内都不存在所谓完美的医疗体系,各自都有各自难以解决的问题,虽然很难以想象,但中国卫健委确实在2017年公布过一个「中国有5亿人拥有家庭医生」的数据,这其实意味着医疗行业曾经真的有向「小病去社区,大病去三甲」这种分级诊疗的制度上尝试过,只不过本着对自己身体负责的态度,大家都不太买账……
– 我的意思是,健康问题的过度焦虑其实很具有普遍性,尤其是在完整经历过竞价排名的荼毒,以及像魏则西事件的余波后,在旧制度上重建信任是很难的,而这也在AI的能力边界之内;
– 潘乱问到,随着AI的智能水平提升,通用模型会不会早晚能吃得下所有垂类模型,彼时也就不分什么AI健康或是AI教育这些赛道了?我的回答是依然不赞同模型即产品的观点,像上面聊到的陪伴、安慰这些情绪价值,它们能出现并不取决于模型有多聪明,而是做产品的人能不能精准发掘出用户痛点,更何况,AI健康是一个不容有失的领域,韩歆毅也说了,相比于智力水平,专业化、自动化跟个性化这些因素是更重要的,也是蚂蚁阿福在深耕的方向;
– 在阿福之前,那个被寄予厚望的选手其实是夸克,夸克还在去年暑假先后通过了副主任医师和主任医师的资格考试,但阿里在AI健康上的布局最终由蚂蚁来接手,多半也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方面,金融和健康都需要极强的信任度,有了支付宝的珠玉在前,蚂蚁阿福的过渡更加顺理成章,另一方面,即便像阿里这种体量的大厂,也需要把弹药相对集中起来,互联网曾有过无数案例,证明公司战略投入的坚定程度,跟产品最终能不能成,是强正比关系;
– 潘乱继而抛出了一个结论,认为中国医疗服务的制造业化,在未来或许会造出一个全球最强的医疗体系。坦白说,这就是一个结构上的优势了,前段时间火了不少外国人来中国看病的视频,像英国做个CT要动辄预约排队十几周,但在中国医院两个小时就出片了,速度简直难以置信,可以预见的是,成本和结构上的优势,一定会随着AI的发展被复用在医疗系统上,产能溢出的效应,没有理由会放过这样十年难遇的机会;
– 归根结底,AI还是很有机会解决医疗系统里所谓不可能三角的——看得上病、看得起病、看得好病——但最终有资格对「最强医疗体系」下判断的,除了群众,还是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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